當然,或許過了一些日子,你發胖了,倒是可以運用肥肉把肚臍壓成細細的橫線,再多幾層肥肉之後,甚至看不出來他真實的位置在哪裡。
但是最可怕的,其實是我們根本不知道肚臍眼裡面住了些什麼。
誰知道呢,或許裡面有一隻軍隊駐紮。
你不覺得嗎?每次肚子痛時總是會懷疑事有蹊蹺,要不是有軍隊在那裡作怪征戰,肚子又怎會痛到翻滾不已。
「所以我不能讓你碰我的肚臍。這裡很重要。」
我傻了。「因為有一隻軍隊所以很重要嗎?」
「也不是,」她真的是非常嚴肅的表情,雖然很可愛,但讓我想笑。
「當然我不知道裡面是否有軍隊,但是肚子是生命的樞紐,你摳我肚臍,我有可能就會破皮,受傷,感染,肚子痛,有可能裡面就爛掉了,然後我就死掉了。」
我每天洗澡都會順便洗洗我的肚臍,因為肚臍很容易藏污納垢,所以每天都要清理。這不是很天經地義的事情嗎?那有摳個肚臍就會死的道理。
不過她非常堅持,我也不想跟她爭執這麼無聊的話題,就讓她變成髒肚臍好了,隨便!
世界這麼大,我們在乎的也不過就這麼一點點。
難怪人家說,創作這種東西,寫來寫去,還不是都離不開自己的肚臍眼。
*
「妳最近很愛跟我聊肚臍的話題喔!」我笑著調侃她。
「寫裡面的污垢跟細菌有幾種嗎?」
「說不定唷!誰知道呢,搞不好裡面是一個完整的生態系,跟地球一樣精彩。」
我的媽啊,她肚臍裡面的世界已經從軍隊擴展成一個地球了!暈!
「真是敗給妳,那妳要跟那個朋友聯絡一下肚臍眼的故事嗎?」
「看樣子妳的肚臍比腦袋精彩多了。」我承認我很酸。
「真的耶,其實啊,我們根本就不瞭解自己的肚臍眼!腦袋轉再多,也不會知道肚臍眼裡面究竟是怎樣的世界。」
你知道嗎?肚臍是我們天生的第一個傷口。
我們生下來就註定要受傷,因為分離。
因為從此再也沒有人無條件的提供生存所需給你。
*
「對不起我實在沒辦法陪妳繼續瞎扯肚臍的話題,我承認我有去查過網路了,的確如果不小心讓肚臍受傷的話,是有那麼一點機率會感染細菌甚至變成腹膜炎然後有生命危險之類的,但是對我來說,每天洗澡的時候一起把肚臍洗乾淨也是天經地義的啊,我小時候我媽就這樣幫我洗,長大後我也繼續這樣洗了二十幾年,並且活到現在。然後我也有點在意妳沒有洗肚臍,髒肚臍不是也很不衛生的嗎?」
說真的我覺得她這表情可愛極了。
然後她小小聲的嘟囔:「可是摳肚臍的話,肚子會痛,還會拉肚子啊。」
「那我保證,我會很小心,會輕輕的,不會讓妳肚子痛,好不好?」
她似乎有點不甘願的,用最小的幅度點了頭。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就是很簡單的一件事,被她一臉悲壯犧牲的表情,搞得我也緊張了起來。但即使是這樣的表情,她也是可愛到不行。
慢慢的,她的肚臍恢復了清潔,因為不斷擦拭的關係,有一點泛紅,在她白皙的肚皮上看來很明顯。
「我想他一定是那個可以最貼近妳的肚臍世界的人,但是也不能永遠死巴著妳的肚臍不放。也許他距離妳生命中最初的傷口很近,看得很明白,但是他也不能讓妳更痊癒,或者是保護妳不再受傷。」
我用柔軟的面紙幫她把肚臍周圍的油跟殘垢都擦乾淨,幫她把衣服拉好,拍拍她的小肚皮,說:
「或許我沒有辦法無條件的提供一切妳所需要的給妳,因為妳知道,我也有我的極限,沒有辦法無條件。妳愛我,我也愛妳,妳煮飯我就會去洗碗,妳清理貓沙我就會去倒垃圾,我們可以學著合作無間。」
「那,」她笑開:「我就把我的肚臍交給你了。」
莫名有個人跟我提到肚臍之後
就很想寫跟肚臍有關的東西XD
有一種狀況,有一種疼痛。
有一種疼痛,會在身體某個地方發生,那並不是很強烈的疼痛,不會讓人哀哀喊疼,卻會在體內鼓動不已。隱隱的,讓你焦躁,讓你呼吸急促,讓你不知所措。
我很久沒有去看怡翠部落格,但是今天為了公事,必須找「新生代作家」,所以我必然性的經過了一些連結,然後又看到怡翠,和許多我有點熟悉,與我同世代,曾經一起參加過文藝營,而現在也仍在文壇中發展的姓名。
看到他們,讓我有了那熟悉的疼痛。
每當心中壓得底底的文學夢被碰觸,被召喚,那疼痛就會發生。
我想寫,不是寫促銷、不是寫企畫、不是寫情人節母親節聖誕節的活動,我想寫,我的小說。
有一個男孩向一個女孩要一隻手掌的故事。
有一個小小的巢裡兩個男子拼湊一個記憶中女子的故事。
有一個在婚禮中明白自己從不明白新婚妻子的故事。
我有許多許多的故事,想說。
想說。
想寫。
我想成為一個說故事的人。
我憎惡那些男人,那些妳所謂的獵物。
妳可能一直不懂我對他們的厭惡,妳單純的以為是因為我的純潔,讓我無法接受妳換男人像換不同口味的咖啡一樣。
妳不知道我曾經多麼肆無忌憚的遊戲著,探索自己身體的每一種可能。
也就因為如此,很早我就看透了,男人。
我不能忍受的是,他們對待妳的方式。
妳是這樣美好,他們根本不了解。
他們看見了什麼?妳的容貌,妳的肉體,妳悅耳的聲音。
可是他們從來從來就不曾看進妳淺褐色的眼睛裡,妳完美無瑕的靈魂。
妳是陽光,永遠的善良溫柔,妳不會去傷害別人,妳根本不可能相信會有人蓄意的破壞別人的愛情。
對於妳的夢想,妳對生命的感動,妳的心,他們究竟真正懂了多少?
對生命妳是如此的愛惜、充滿熱情,妳無法想像親愛的妹妹,曾經更甚於妳的放縱。
妳說妳是墮落的天使,那麼我該是個原本就居住在地獄中的,撒旦的婢女。
在現實生活中,我不過是妳的影子。
這是定律,陽光和影子總是同時存在的。
我依附妳而生存,妳是我的信仰,我生命的力量。
兩年了,妳從不斷更換獵物的遊戲,慢慢變成固定於跟某一個情人在一起。
開紅色BMW的男人或許給了妳一些安定的力量,所以妳會固定兩個禮拜去他那兒過一夜。
只是我從沒有想到,妳會開始考慮,放心放手,愛一個男人。
這件事的隔天,我去剪掉了長髮,因為他在床上對我說:
雖然妳跟妹妹都是長髮,可是我還是覺得妳的長髮比較美。
愚蠢的男人。
也在剪髮的隔一天,我那睡了92天的、不忠誠的朋友忽然來了。
像是在譴責我對你們所做的一切,那一次,竟痛到妳不得不送我去醫院,用靜脈注射,在左手肘上打了一針鎮靜劑。
躺在診所的臨時病床上,我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一點一點的消失,而模糊的眼前,出現了一個飄浮在空中的、半透明果凍狀的、巨大藍色問號。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妳?
為什麼?我的朋友總是不忠誠?
為什麼?我不忠誠的朋友總令我如此痛苦?
巨大的藍色問號只是依舊飄浮,不發一言。
男人離去之後,妳開始放縱。
妳絕佳的、精心妝點過的外貌、甜蜜誘惑的笑容,很輕易的就可以狩獵到不同的男人。
妳定了一套獵物標準原則,合於標準的男人,就在妳的狩獵範圍內。
所以,妳的每一個獵物,其實都是大同小異的男人。
總是那樣的高度,那樣的壯碩,那樣的擁有孩子氣的笑容。
他們在妳身邊的時候,對妳負一些甜言蜜語的責任,給妳溫柔和偽裝成情人似的溫暖擁抱。在妳要離開的時候,他們或許會有一點點覺得可惜,但是不會多加挽留。
我不知道妳究竟快不快樂,妳只是不停的遊戲。
對妳而言,那真的只是遊戲,妳像一個貪玩的孩子,天真的投身其中。
妳絲毫沒有所謂的罪惡感,因為妳根本不認為自己有作錯什麼。妳沒有去傷害別人,妳沒有去破壞別人,這一切只是各取所需,妳說。
跟男人作一次愛,或者是吃一次飯,這中間有什麼差別呢?妳說。
剛開始,妳只是晚歸。漸漸的,妳會在不同的男人那兒過夜,而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徹夜等待後,就習慣了失眠。
失眠的時候,我就盯著飄浮的巨大藍色問號想念妳,並且計算著秒與秒之間的距離。
至於他為什麼會突然的離開妳,其實,我知道原因。
那是在他來訪過之後的第三天,星期六的早上,他打電話來,是我接的。
他說要開車載我們出去玩,他說他下午兩點會到。
而我在掛下電話後,告訴妳,他說他三點半要來,並且慫恿妳先出門去買點野餐的食物,去美容院洗個頭,梳個漂亮的髮型。
那時候,我們還有著柔順的長髮。
所以妳出門了,而他在兩點時準時到達。
我開門,抹了妳的口紅之後,給他一個最甜蜜的微笑。
每天每天凝視著妳,我早已學會妳的每一個表情。
妹妹呢?他說。他認定了他見到的是妳。
出去買東西了。我說。我想先跟你單獨在一起。
所以,他在我的暗示下,毫不猶豫的解開了我的衣扣。
「我還以為妳想等到新婚之夜,」他在我耳邊低語,挑逗著說:
「原來我的小妻子已經等不及了。」
他的手很熟練的撫摸著我的身軀,他的唇沒有一絲懷疑的親吻著我,他輕而易舉的就進入我的身體,我並沒有抵抗。
妳真應該看看他那時的表情,很難形容,混合了驚訝、懷疑、傷心、屈辱,和一點點的鄙夷。
因為,他發現我,哦,不,是發現「妳」,不是他期盼中的處女。
為什麼?他問。
不為什麼。我說。
妳騙了我,妳說過妳是處女,妳說妳在我之前沒有過別的男人。他生氣了。
你愛我,還是愛我的處女膜?我平靜的問他。
我愛妳啊,可是妳不該騙我。他吼了起來。
那如果我現在跟你說,醫生說我可能無法生育,你覺得呢?還愛我嗎?你還愛我嗎?你說啊!!
我想到我不應該,不對,是「妳」不應該如此平靜,所以我也陪他一起歇斯底里,並流下一些眼淚。
他傻住了,我記得妳不只一次跟我提過,他是個多麼渴望孩子的男人。
你愛的是我的處女膜、我的子宮,你根本不愛我。我對他說。
他抬起他的眼,望著我,像用盡了全世界的力氣,卻說不出話來。
我看見自己多麼殘酷的毀了一個男人的美夢。但我並沒有後悔,或覺得悲憫。
他就像不願意再開口說任何一句話般,隨手草草的寫了幾個字,寫在那張你們說要去看預售屋的房屋廣告單背面。
然後他走了,從此沒有再出現過。
我拿起紙,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想,我們沒有必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於是三點半妳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消失。
他有沒有說些什麼?妳急急的問。
我把他的留言遞給妳,妳跌坐在床上,當然妳不知道剛剛在這張床上發生過什麼事。
妳只是默默地坐在床上,默默流著淚。
我從妳身後抱住妳,給妳我的體溫,妳的淚落到了我的手上。
為什麼?我不懂?他怎麼能說走就走?不可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妳喃喃自語著。
我吻著妳的頸背,吻妳的臉頰,說,妳放心,還有我陪妳。
妳放心,我會一直忠誠的陪著妳,永遠永遠。
星期天晚上,妳回到家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
裸身的我站在浴室大鏡子前,暗紅色的經血沿著雪白的大腿緩緩流下,很猥褻的畫面。
妳沒有多說什麼,褪去衣物,卸下妳精心勾勒的彩妝,和我並肩站在鏡子前。
我們很美。妳說。太美的事物,會遭天嫉,何況是成雙的。
美的是妳。我說。我只是依附妳而存在。
妳伸手抱著我,真實溫暖的體溫傳遞過來,我忽然覺得好累。妳回來了,我的魂魄也才回到我身上。
妳拉我到蓮蓬頭下,就像往常一樣,我們仔細的洗了身。玩著面對面洗浴,假裝是看著鏡子一般,配合著彼此的動作。完美無間的默契,因為這個遊戲,我們已經玩了二十多年還樂此不疲。
擁抱著洗浴過後,散發著甜甜香味的妳,我終於緩緩睡去。
「妳睡著了嗎?」在半夢半醒之間,我聽見妳在對我說:
「在男人那邊的時候,我夢見妳來找我,然後醒來的時候覺得肚子好痛,我知道,妳在跟我求救。男人不相信我能感覺得到妳的不舒服,我告訴他,這就是所謂的姊妹情深。」
我咕噥了一聲,翻身握住妳的手,妳的另一隻手在我身上輕輕畫著,像是在草原上散步的春天。妳的聲音在我夢中飄旋迴盪,說著、說著……
「妳知道嗎?男人在送我回來的時候,跟我說,希望跟我正式交往,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他問我家裡還有什麼人,我說我只有一個雙胞胎妹妹,他說想跟妳見個面,大家吃個飯認識一下。我不知道妳要不要跟他見面,我就沒有答應他,因為當初我剛認識他的時候,妳那麼反對,我怕擅自答應他,妳會生氣。其實,妳知道嗎?他沒有妳想的那麼糟糕,他對我是很好、很尊重的。要跟他發生關係是我自己的選擇,答應他去他那兒過夜也是我的選擇,他沒有強迫過我啊。我可以跟他正式交往嗎?我可以讓你們見面嗎?事情真的可以很順利嗎?我真的不知道,甚至,我不知道,兩年前的事情會不會再發生一次,他會不會像那時候的那個人一樣,忽然消失呢?」
妳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我知道,妳困惑著。兩年前的事情,妳至今還沒有想清楚,妳不知道,為什麼妳當時的男友會離開妳,完全沒有預警。
「我不知道,兩年前,那個人不是愛我愛的很深嗎?他不是還說要娶我,不是還說就算我們結婚後,我還是可以常常回家陪妹妹嗎?不是說就算我要接妹妹來一起住也無所謂嗎?我還記得,那天,我把他帶回家,我們還要他猜誰是姊姊誰是妹妹,他,好像,是猜錯了……」
妳的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或許妳又陷入回憶裡,或許妳也睡著了。
我在夢裡張大眼睛,用力瞪著持續飄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透明的藍色問號。
是的,兩年前的那一天,我記得,關於妳的一切我都記得。
那一天,妳興高采烈的向我宣布,妳的男友要來家裡玩。
妳很開心的說,他向妳求婚,妳說結了婚之後我們姊妹還是要住在一起,妳說,妳想在訂婚的那一天晚上把妳的處子之身獻給他。
妳說,妳愛他愛的那樣深,命都可以不要,而且妳相信他也同樣深愛妳。
於是妳堅持一定要我見他,妳堅持我也會欣賞這樣的男人,妳堅持要我穿上跟妳一樣的衣服,幫我化妝,然後得意的站在鏡子前看著。妳說,我們是人間的極品,一個已經太多,兩個叫做奢侈,上天是揮霍無度,才會有我們。
他來了,見到我們時的錯愕很是令妳滿意。
他嚷嚷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他端詳了好一會兒,然後哈哈大笑說,唷,以後結了婚,如果弄錯可就好玩了,世界上這樣美麗的女人不多,居然能跟最美麗的兩個在一起,簡直比歷史上所有的帝王都更幸福。
好下三濫的話,我掩不住惱怒,而妳卻笑了。於是他分出了妳我。
是妳記錯了,他那天並沒有猜錯,他錯了的那一天,妳不在場……
所謂孿生,意味者我們擁有相同的一切。
就理論上而言。就是因為如此,從來沒有人分清楚我們,或許在孩提時候我們已經數度交換了身份。
記憶中是在七歲時,妳對我說,妳決定要當姊姊,從此我們有了「妳」「我」。
妳是姊姊,而我是你親愛沈默乖巧的妹妹。
大家都疼愛妳,是的,我很清楚他們疼愛的是妳。
因為妳一向知道如何散發出妳的光彩,知道自己是可愛且應該被愛的。我之所以也受到跟妳相同的待遇,是因為誰也沒有把握他們真的可以分辨清楚。
到了青春期,我們開始在看不見地方產生了差異。妳的月經來的那麼自然而且平順,除了輕微的不適感之外,她的忠誠讓妳沒有抱怨的理由。而我不忠誠的朋友像是要昭示她的獨特性一般,從不準時,並且總要我痛苦不堪。
為什麼相同的基因會有不相同的卵巢?
為什麼相同的容貌會有不相同的笑容?
原先以為應該相同的人生,也有不同的記憶。
無辜的是妳,還必須要被迫分擔我的痛苦。為此我曾經十分內咎,妳卻不以為意。
妳說,就算以後我因此而不能生育也沒關係,「我可以生一個給妳啊!」妳笑著說,反正我們的基因是一樣的。
而我多麼渴望有一個,屬於我的、妳生的孩子。
在浴室的大鏡子前,我看著鏡中的裸身,線條簡單的像是可以用透明水彩幾筆勾勒出來。
臉的構造也很簡單,淺褐色的眼看來仍是冷然,濕濕的短髮伏貼著。
這是我的模樣,本來也是妳的模樣。
但是,在出門前,妳總要嫌棄一下我們遺傳自父親的單眼皮,然後用特殊的貼布貼出妳認為是美麗的雙眼皮,再刷上配合衣服的眼影,於是妳有了和我不同的,多情而媚然的雙眼。
短髮是我的背叛,背叛我們一式的及腰長髮,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人會把我們搞混,長髮是妳,短髮是我。原來要把我們分隔開來是如此容易的事情,不過就是幾下的剪子,滿膚淺的。
妳卻不開心了,妳說分得出來就不好玩了,妳喜歡我們兩個人用同一張臉出現,妳喜歡看別人困惑的樣子,妳喜歡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我們身上,妳喜歡在熟悉朋友喊錯名字之後哈哈大笑。
為了獲得這樣的樂趣,妳可以在我們一起出門時,放棄妳熱愛的雙眼皮貼布,放棄妳的彩妝,放棄妳身上所有的裝飾品,和我一樣的裝扮,簡簡單單的出門。所以就在我剪短頭髮不久後,妳預約了同一個設計師,剪成了一樣的短髮。
當妳帶著短髮回來時是很得意的,妳說,從洗頭小妹到設計師都嚇了一跳,說前一陣子來剪掉長髮的人今天怎麼又以長髮出現了?
可是妳始終沒有問我,為什麼。
飄浮,我在飄浮。
緩緩上升,看見長久以來一直停留在半空中的、巨大的藍色問號,近距離審視這個半透明果凍狀的問號,覺得很親切。
從空中看蜷曲在床上的自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纖細修長的四肢,白晰沒有血色的臉,不夠紅潤的唇,淺褐色的髮,整個人都像是缺乏色素似的淺淺淡淡,嚴重的缺乏存在感。
眼睛呢?我的眼睛是什麼顏色的?
不想叫醒昏睡的自己,於是我開始思想妳,跟我有相同基因的妳。
我記得的很清楚,妳的眼睛是淺褐色的,所以不笑的時候會給人一種冷淡漠然感覺。不過,妳總是笑著的,妳的唇上抹著誘惑人的口紅,甜甜的笑,無邪而性感。
我可以想像,男人醉在妳的笑容裡,無可抗拒的想佔有妳。
想著妳的時候,我就彷彿見到了妳。
牽著巨大的藍色問號,我來找妳,妳溫順的躺在男人的臂彎中。
凌亂的被單像戰爭後的廢墟,曖昧的暗示了曾經燃燒過的激情。沉沉睡去的兩個身軀,反而看不出有纏綿的痕跡。
坐在藍色問號的頂端,我靜靜的向下凝視妳。
卸了妝的容顏,一樣的蜷曲姿勢,我有一時間的炫惑,分不清躺在那兒的究竟是誰?或許我弄錯了,原來妳在家而我在廢墟中嗎?
妳輕輕翻了身,半覆在男人壯碩的胸膛上,我看見妳的肩背上有淤紅的吻痕。是的,在那裡的是妳而不是我,我的肩背就像身體的其它地方一樣白淨。
每次在洗浴時,妳都會細細搓洗我的背,笑說,這麼完美的背應該要去拍廣告才對。
啊,我竟然強烈的思念起妳,看見妳是不夠的,想要妳的體溫。
我不忠誠的朋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我旁邊來了,她吻了吻我的臉頰。
放心,妳永遠無須與別人分享我。她甜膩的聲音在我耳邊呢喃著。
於是我牽著巨大的藍色問號,乖順的跟了她回家。
「妳月經來了?」
「妳知道?」
「嗯,肚子莫名其妙的痛起來,我想是因為妳。」
「對不起,不是故意連累妳。」
「要不要我今天就回家陪妳?」
「沒關係,我還好。」
「嗯,那妳多喝溫水,好好照顧自己。」
電話掛下後,我才意識到將我從昏睡中喚醒的,原來是妳。
分不清楚是日還是夜,厚厚的窗簾將我隔絕在世界之外。
不屬於任何地方的我,想著妳,想著,關於孿生。
(這篇小小說是大四畢業前為了研究所的徵選而寫,
壓榨自己用一週的時間如嘔吐般寫出來的。
放在箱底久了,就拿出來透透氣。)
=========================================
【孿生】
我常常在想,為什麼我的朋友總是不夠忠誠?
關於這個問題,在我的子宮裡翻攪成一次又一次的經痛之後,終究是沒有一個合理的解答。
妳搖搖頭,顯然妳也無法給我一個答案,即使妳號稱是最了解我的人。
因為在妳的理解範圍內,月經總是定時定量的出現,該來的時候就來、該走的時候就走,妳可以預期她的下一次出現,就像妳早知道她這一次的來臨一樣。來的時候妳為她負一點責任,走的時候妳也不會多加以挽留。
甚至就像男人對待妳的態度一樣。
妳默默整理著過夜用的物品,這一切彷彿都已儀式化,固定兩個禮拜一次,倒是比我的朋友忠誠多了。
準時八點二十分,跟巷口的垃圾車同一時間,男人的紅色BMW會停在樓下,妳拎著妳米白色的背包,回頭跟我說掰掰,在關上門之前,妳總要細細的叮嚀,要記得吃飯、晚上要注意門戶、還有、如果月經不小心來了的話、衛生棉在床頭櫃的最下層抽屜中。
妳偏著頭又想了一想,最後說,好、那自己小心囉,我禮拜天晚上就回來了。
走出門口時,妳的身影看來總有幾分雀躍。
從什麼時候開始,妳不在家中度過週末?
兩年前吧,在那個以生死與妳盟約的男人離開之後,妳的眼淚流了一個月,像梅雨季的屋簷,總要點點滴滴到連天也倦了。
雨季結束,妳說週末是一枚痴肥的寂寞,總壓得妳透不過氣,所以妳拒絕待在家中,拒絕待在同樣的男人身邊。
而我總是要等妳的,等星期天的夜裡妳回來,漫不經心的跟我敘述這兩天的事情。
「算啦,妳不會懂,」妳會笑著揉揉我的髮,說:
「是吧,我純潔的小處女。」
是的,只要妳願意相信,我永遠是妳心目中最純潔的女孩兒。
我不忠誠的朋友在我的子宮內窩了86天之後,心不甘情不願的來赴約了。
或許是溫暖而美麗的子宮令她眷戀,所以我也不得不去習慣對她的等待。
她離開子宮時是那麼依依不捨,讓我只能吞下雙倍份量的止痛藥,承受她的憤怒。
在妳的床頭櫃中翻出了衛生棉,滿滿一抽屜,妳總是把不同品牌的衛生棉一片片排放在抽屜裡,白的藍的粉紅的小圓點的小蝴蝶兒的小花紋的各色包裝,妳說這是隨機取樣。
每個月總有五天,妳蹲在抽屜前像小孩選擇糖果一樣,挑選著要使用的衛生棉。當我倚在門框看妳東翻西揀的時候,妳就會像為自己的行為辯解似的說,這是一種樂趣。
我把整抽屜的衛生棉倒在妳藍色的床上,並且希望我挑到的那一片是不織布材質、纖薄加長、有翅膀的。
我對織優朗材質過敏,妳知道的。
或許,妳並不知道。
止痛藥並沒有發揮預期中的藥效,我不忠誠的朋友還在哭喊掙扎著,於是我吞下適當劑量的安眠藥,並且蜷在妳滿是衛生棉的藍色被窩,慢慢陷入一種像海浪一樣週而復始的反覆搖盪。
在昏沉中,我揣想著自己的子宮,柔軟的、潮濕的、沒有光害的地方,似乎很適合治療失眠。
而妳不在家的夜晚,我總是失眠。
濕潤、黏膩、冰涼的小小魚屍躺在手掌心中,鮮豔的色彩尚未退去。
魚兒原先的體溫不知道是多少?阿織一邊想著,一邊把魚屍丟入馬桶中,按下沖水,嘩嘩嘩嘩,魚屍隨著水勢打了幾個轉,被沖入不知名的下水道。
其實,把魚抓在手中,魚兒可是會燙傷的唷!
阿織記起來了,是有人這樣跟她說過的,人類手心的溫度大於魚兒的體溫,所以抓住魚兒,魚兒就被燙傷了。
***
『魚兒:
當我想要將妳牢牢的抓在手中時,妳受傷了嗎?
阿織900907』
***
將信封貼上郵票,若無其事的拿到公司的櫃臺美少女桌上:
「妹妹,今天去郵局時順便幫我寄一下。」
「嗯。」正埋首於愛情小說的櫃臺美少女頭也沒抬的悶哼一聲。
回到座位上,阿織看著桌上的小魚缸,少了一隻魚,看起來空蕩了一些,但是其他的魚兒們仍若無其事的游動著,把手伸過去,魚群就會聚過來,等待食物從天而降
「美玲,妳上次不是說要養魚嗎?這些魚送妳如何?」阿織轉過頭去對同事說。
「啊妳不養了喔?」
「對啊,沒耐心照顧了。」
「厚......妳們現在的女孩子喔,做事都是這樣虎頭蛇尾啦,養個魚也可以養到一半沒耐心,那以後養小孩怎麼辦?」
「管他~」阿織撇撇嘴角:「反正我又不生。」
「妳們現在都這麼說啦,年紀到了就知道了!」美玲不以為然的說。
「唉唷,不要裝老啦,妳也才大我一歲好不好!美少婦~」
「就是啊,我都已經有三個小孩了,妳連婚都還不結是要怎樣喔!」
阿織笑而不答,這樣的質疑她聽多了也習慣了,她拿起飼料倒了一些進魚缸中,魚群興奮的衝上來搶食。顯然多一隻魚或少一隻魚對他們並無任何影響。
「美玲,那這個魚缸妳也一起拿去好了,還有水質穩定劑、飼料、硝化菌那些用品也都給妳,反正我用不到了。」
「厚,這樣我哪帶的回去啦!」
美玲抱怨歸抱怨,還是拿起電話聯絡老公來幫她載魚缸回去。
阿織昨天剛過完29歲生日。既然沒有生日禮物就反其道而行,送東西給別人也不錯,擺脫了一個歲數,也擺脫一缸魚。
***
『魚兒:
可是我擺脫不了妳,關於妳的所有記憶。
阿織900908』
***
今天是星期六,阿織在倒垃圾時順道把信丟到巷口的郵筒中。
這封信,最後會不會跟這一袋垃圾在垃圾場重逢呢?這就是所謂的殊途同歸吧!阿織想著,輕輕笑了起來。
今天無論怎麼跟魚兒分離,過個幾十年,兩個人說不定會被放置在兩格相鄰的靈骨塔位,那時候想在天堂拉著魚兒的手,笑著對她說:「妳看我們也是殊途同歸啊!」
真的能夠,殊途,同歸嗎?
走上了分離的路子的兩個人,還能回到相同的原點嗎?
阿織的心情頓時冷了下來。
「或許我是在地獄呢,誰知道呢?」阿織自言自語的慢慢走回家。
***
星期天。
阿織躺在地板上,磁磚的冰涼透過單薄的衣服,直直熨上她的背。
星期天。一個人。
不必上班的日子,空虛的像是洋蔥一般,一層一層的撥下去,最後還是空的。星期天的存在也是如此,就算可以勉強找些事情做,畢竟還是空的。
早知道就不要在星期六把所有的家事都做完。阿織想。
這習慣,都是被魚兒教出來的。魚兒離開了可是習慣還在。
星期天。一個人。爛習慣。
乾脆來養隻貓啊狗的什麼好了,這樣至少有點事情做。
可是......貓狗可以活十幾年,而自己能活多久都還不知道,如果說自己有一天掛在小公寓裡沒人知道,那餓昏的貓狗應該會來啃食吧?
滿環保的,不錯,可是大概會上社會版,被拍出來的感覺不太妙。
***
『魚兒:
妳能再教我一次,過日子的方法嗎?我忘了。
阿織900909』
***
阿織就這樣一直一直躺在地板上。冰涼的感覺逐漸浸透全身。其實並不想睡,但手腳卻像灌滿了沉重的疲倦,不屬於自己,且動也不能動。
直到,眼淚熱燙燙的從眼角走到髮鬢,又跌在地板上。
啊,地板髒了。阿織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
起來擦地板吧。
然後,手腳才被慢慢的撿起來,阿織才慢慢的被拼湊起來。
***
一旦學會悲傷之後,好像就很難忘記這項技能,總是不自覺的時時反芻複習。說真的阿織已經不是很記得跟魚兒分手多久了,像是幾個世紀之前的事情,又像是前幾天才發生。悲傷的感覺時近時遠,時強時弱,不曾消失的存在著。
因此也無所謂星期一的憂鬱。
桌子上沒了魚缸,倒是多了一盆綠意盎然的小植物,有點像蕨類之類的。阿織正想要回頭問美玲,美玲已經笑盈盈的走到她桌邊。
「想說妳桌子這樣就空一塊,好像怪怪的,昨天就跑去花市給妳找一個小盆栽,老闆說這種植物不太需要光照,兩天澆一點水就好,這樣子妳應該就不會覺得麻煩了喔!」
「謝謝……」面對同事的好意,阿織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
『魚兒:
如果所有的事物都有替代性,我們在彼此的心裡還是絕對嗎?
阿織900910』
***
已經忘記這樣每天寫一張信給魚兒多久了。
阿織默默的關閉今天謄打的第26篇文件,重新開啟空白的新檔案,打下「魚兒」之後卻愣住了。
今天又該跟魚兒說些什麼呢?
日子這樣日復一日,悲傷這樣日復一日,信箋這樣日復一日,魚兒究竟接收到多少呢?或者問,魚兒究竟願不願意接收呢?
阿織楞了很久,很久。
從來都沒有問過魚兒,是否願意提供聆聽的耳朵。
在一起的時候是如此,總是自己一個興高采烈的說個不停,有時候碰巧遇著了魚兒也有興趣的話題,魚兒也會就著話頭說些想法,但是多半的時間中,都是自己像是在獨白般說著。
魚兒就是魚兒,靜靜的浮游在沉默的水中,偶爾冒出幾個氣泡算是回答。
魚兒的離去也沒有預警。
她說,阿織我要離開妳了,這是我的電話地址電子郵件,妳可以來找我,可是我不想要妳來找我。
這是魚兒第一次那麼明確的拒絕阿織。
***
『魚兒:
在分手這麼久之後,我第一次明白自己的自私。
而這究竟是妳的,或是我的,悲哀。
阿織900911』
***
陽光的明亮度總跟想翹班的心情成正比。
但是阿織還是去上班了,為著今天可預期會出現的待處理文件,也為著桌上那一盆聽說應該要澆水的盆栽。
其實阿織並不是那麼喜歡盆栽,因為盆栽沒有眼神。
跟盆栽講話時,妳無法分辨她是不是在聆聽。
魚兒有一雙漂亮的眼睛,單眼皮,眼神很純淨。
魚兒也有可愛的耳朵,小小的像玩具一樣,讓人想咬一口。
魚兒生氣的時候會低下眼,別過頭去不說話。
可是魚兒跟所有人一樣,都沒有辦法關閉耳朵。
走進辦公室幫盆栽澆水之後,阿織忽然覺得很想哭。
在一起的時間那麼長,自己居然從來沒有問過魚兒,究竟願不願意提供聆聽的耳朵?當愛情的熱度退散,只剩下自己還以為掌心中有愛情餘溫,魚兒在離開之後是否仍被自己每日的信件灼烙著?
魚兒妳是不是覺得自己像那個倒楣的地洞,當理髮師趴在洞口大喊國王有著驢耳朵時,妳就算不想聽,也還是只能接受?
阿織在眼淚落下之前遞出了假單,室外的秋陽熱辣辣的熨上來,似乎可以把任何事物都燙傷或是蒸發。
但阿織感覺到手掌中是冰冷黏膩的,像握了一尾魚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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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11/2開寫
2002/1/2 結尾
其實開寫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
有一天寫到那篇「我需要一只耳朵」
然後結局就出來了
我需要一只耳朵。
只因我是個太饒舌的人。 想說的話總是太多,
或者應該說,腦袋中總是嘩啦嘩啦的轉著一大堆想法,
很想說出來,但是要有條有理的講未免又會過於長篇大論,
學不會言簡意賅的精要,我還是需要一只聆聽的耳朵,
可以陪我坐下來,用一壺花茶的時間,
聽我說完看過一部電影之後所引發的種種亂想。
這時候,更加覺得網路是神奇的。
想到某個倒楣的理髮匠,無處可說「國王有個驢耳朵」的秘密,
只好向著更倒楣的地洞大喊。
如果理髮匠有網路的話,可能會好一點,
或者是,如果理髮匠會寫小說的話,應該就會更好一點。
把心裡的秘密拆成細瑣的零件,塞進小說的縫隙中,向來是寫小說的人所擅長的。
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很需要那個更倒楣的地洞,畢竟一只好耳朵難尋。
然後就會有小小的慶幸,畢竟我還有網路,而且我可以寫小說。
2002/1/2
老情書之一。
這個系列一共有A~Z這麼多篇,
當初收到這個情書的人已經分開了。
文字是這樣吧,
愛情都走了之後,留下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總之只貼幾篇,我自己特別喜歡的。
【azure】
窗外是社區公園,有三樓高的樹,和一整片的藍天。
坐在窗前發呆,那片藍就無聲無息的漫了進來,
輕輕柔柔的圍裹住我,暖暖的,卻又那麼的理直氣壯。
妳說,妳的心情是水藍色的,而我似乎可以感覺到那藍,
在莫大的天空中,清清楚楚的傳達了過來,開朗寬闊,自由自在。
幸福也該是這樣的色澤吧?讓人安定,並有無限勇氣的藍。
如置夢中。今天清晨做了有妳的夢,醒來時還帶著笑。
我夢見,我們在一處清朗的山間,妳牽著我的手向上行去,
我喚了妳的名,妳回頭對我說了些什麼,
而我只記得妳的容顏襯著湛藍色的天空,
教我望著,都痴了。
1999/6/27 藍色情書第一號。
【key word】
妳正確無誤的給了我問題的解答,
像是打開我心中糾結已久的迷宮,說出秘語,
頓時天清地朗,濃霧散盡。
當女人任性的追問相愛與傾心的理由,
其實想要的也不過就是一個溫柔真誠的承諾。
長篇大論或是條理分明的解析都顯得多餘,
甜蜜的話語,一句剛剛好。
總是這樣自信又自卑的我,面對幸福竟會膽怯,擔憂自己承受不起。
需要更明確更堅定的一只鑰匙,可以像「芝麻開門」般,
開啟我滿盈卻不知從何給起的愛情。
「為什麼要那麼愛我?」我問。
「因為是妳。」妳說了,那個key word。
1999/7/7 秘語情書第十一號
【light】
1.常常覺得自己是個很淡味的人。
2.白開水,淺色系,輕音樂,做菜不放太多鹽。
3.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房間的燈點亮。
4.輕輕的憂鬱,微微覆蓋在我的日子。
5.而妳的愛讓我的生命發散粲然的光彩。
1999/7/8 微光情書第十二號
【our】
我們的。這字眼教人感覺幸福而甜蜜。
妳有妳的,而我有我的,相遇之後交疊出全新的領域。
愛情之所以讓人痴傻著迷,或許正因為這未知的迷炫地帶,
我們的光芒會交織成怎樣的色彩,在發生之前無從猜測。
而「在一起」之後,除了妳的我的之外,喜愛屬於「我們的」一切。
我們的天空,我們的世界,我們的愛情。
我期待有更多屬於我們之間的種種慢慢成立,
妳笑著說:心愛的不要著急。
我的心在妳的話語裡安定,一如妳在我的愛裡感覺溫暖。
我們都還在學習更好的相處,
讓我們的愛情能在自由中,呼吸潔美的空氣。
1999/7/11 我們的情書第十五號
【ubiquitous】
走了好久,我一個人,單獨。
久到以為是不是必須就這樣一輩子。一個人。
而妳來了,不可置信的幸運。
妳來了,瞬間我的生命盈滿溫暖。
聚少離多的日子雖然讓我思念情苦,
但是知道妳也在遠方想念著我,即使是寂寞也無所畏懼。
而其實孤單的只是獨自生活的軀體,我的心有妳,
妳的愛情妳的溫柔妳的記憶無所不在,我已不寂寞。
無所不在,我是如此的愛妳。
愛到每一吋空氣都有妳的氣息,
愛到每一絲光線都有妳的身影。
1999/7 遍在情書第二十一號
剛剛在跟某網友聊天,聊著,她說到過去收到了非常美的情書,她說:「那個人曾寫給我的情書文筆流暢,令人吟詠再三,到現在我都還會背」。
然後,她貼了一段給我看!
瞬間我頭皮發麻........
這是我寫的!!!!
這是怎麼回事???
然後,我可愛的網友才說,那時候對方寄了許多美好的情書給她,但是由於寫得跟平日發文的語氣太不相同,所以她開始起疑。
在抽絲剝繭,翻遍網路之後,她找到了我以前在椰林BBS站上,收在精華區中的文章。
她發現了對方只是盜用別人的文章當作情書,也發現了這個謊言底下愛情的虛假。
總之,就是這樣,又一次的被盜用。
前些年,我還滿熱中在網路上寫文的,可是曾經發生過一兩次被盜文的狀況,在那之後我就幾乎不在公開的版面上發表創作。
而更糟的是,即使不是創作,是生命的歷程紀錄,竟然也會被盜用,真的很扯。
那一次我很生氣,這一次我很無奈。原來我是出情書大全的就是了
所以,有空的時候,來把老情書貼上來宣示一下主權~
如果有人不幸收過疑似內容相近的情書,那,請好好的去質問一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