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ssi Lin 2007年8月4日 星期六



星期天晚上,妳回到家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





裸身的我站在浴室大鏡子前,暗紅色的經血沿著雪白的大腿緩緩流下,很猥褻的畫面。



妳沒有多說什麼,褪去衣物,卸下妳精心勾勒的彩妝,和我並肩站在鏡子前。



我們很美。妳說。太美的事物,會遭天嫉,何況是成雙的。



美的是妳。我說。我只是依附妳而存在。



妳伸手抱著我,真實溫暖的體溫傳遞過來,我忽然覺得好累。妳回來了,我的魂魄也才回到我身上。







妳拉我到蓮蓬頭下,就像往常一樣,我們仔細的洗了身。玩著面對面洗浴,假裝是看著鏡子一般,配合著彼此的動作。完美無間的默契,因為這個遊戲,我們已經玩了二十多年還樂此不疲。





擁抱著洗浴過後,散發著甜甜香味的妳,我終於緩緩睡去。









「妳睡著了嗎?」在半夢半醒之間,我聽見妳在對我說:

「在男人那邊的時候,我夢見妳來找我,然後醒來的時候覺得肚子好痛,我知道,妳在跟我求救。男人不相信我能感覺得到妳的不舒服,我告訴他,這就是所謂的姊妹情深。」



我咕噥了一聲,翻身握住妳的手,妳的另一隻手在我身上輕輕畫著,像是在草原上散步的春天。妳的聲音在我夢中飄旋迴盪,說著、說著……



「妳知道嗎?男人在送我回來的時候,跟我說,希望跟我正式交往,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他問我家裡還有什麼人,我說我只有一個雙胞胎妹妹,他說想跟妳見個面,大家吃個飯認識一下。我不知道妳要不要跟他見面,我就沒有答應他,因為當初我剛認識他的時候,妳那麼反對,我怕擅自答應他,妳會生氣。其實,妳知道嗎?他沒有妳想的那麼糟糕,他對我是很好、很尊重的。要跟他發生關係是我自己的選擇,答應他去他那兒過夜也是我的選擇,他沒有強迫過我啊。我可以跟他正式交往嗎?我可以讓你們見面嗎?事情真的可以很順利嗎?我真的不知道,甚至,我不知道,兩年前的事情會不會再發生一次,他會不會像那時候的那個人一樣,忽然消失呢?」





妳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我知道,妳困惑著。兩年前的事情,妳至今還沒有想清楚,妳不知道,為什麼妳當時的男友會離開妳,完全沒有預警。





「我不知道,兩年前,那個人不是愛我愛的很深嗎?他不是還說要娶我,不是還說就算我們結婚後,我還是可以常常回家陪妹妹嗎?不是說就算我要接妹妹來一起住也無所謂嗎?我還記得,那天,我把他帶回家,我們還要他猜誰是姊姊誰是妹妹,他,好像,是猜錯了……」







妳的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或許妳又陷入回憶裡,或許妳也睡著了。



我在夢裡張大眼睛,用力瞪著持續飄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透明的藍色問號。 





是的,兩年前的那一天,我記得,關於妳的一切我都記得。





那一天,妳興高采烈的向我宣布,妳的男友要來家裡玩。



妳很開心的說,他向妳求婚,妳說結了婚之後我們姊妹還是要住在一起,妳說,妳想在訂婚的那一天晚上把妳的處子之身獻給他。



妳說,妳愛他愛的那樣深,命都可以不要,而且妳相信他也同樣深愛妳。





於是妳堅持一定要我見他,妳堅持我也會欣賞這樣的男人,妳堅持要我穿上跟妳一樣的衣服,幫我化妝,然後得意的站在鏡子前看著。妳說,我們是人間的極品,一個已經太多,兩個叫做奢侈,上天是揮霍無度,才會有我們。





他來了,見到我們時的錯愕很是令妳滿意。

他嚷嚷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他端詳了好一會兒,然後哈哈大笑說,唷,以後結了婚,如果弄錯可就好玩了,世界上這樣美麗的女人不多,居然能跟最美麗的兩個在一起,簡直比歷史上所有的帝王都更幸福。



好下三濫的話,我掩不住惱怒,而妳卻笑了。於是他分出了妳我。





是妳記錯了,他那天並沒有猜錯,他錯了的那一天,妳不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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